陜北人的由來
陜北特指,陜西的延安和榆林管轄的地區,東隔黃河與晉西相望。西以子午嶺為界,與甘肅,寧夏相鄰。北與內蒙古相接,南與關中銅川相連,在黃河幾字灣內。與陜北有過一段緣淵,沈從文有他筆下的湘西,我的心中有生命里的陜北,陜北的風從我身體里吹過……

今天生活在陜北那片土地上的人們,他們是從哪里來的?他們在那片土地上有過怎樣的前世今生?
以考古化石發現為依據,800萬年前,陜北是一片茫茫水域,藍天萬鳥齊飛舞,水底群魚自由的遨游,由于地殼運動的抬升,大約200多萬年前,黃土高原地貌基本定型了,在大自然的風雨雷電作用下,成為了孕育人類的沃土。
100多萬年前,在黃土高原的腳下,出現了直立行走的古猿人藍田人,20多萬年前又出現了渭南大荔人,是中國人直系祖先的起源,五萬年前左右,陜北洛河上游志丹縣金鼎鄉,就有智人“金鼎人”在這里生活了。約37000年前在靖邊縣紅柳河流域,生活著“河套人”。約三萬年前,在黃龍縣徐家墳,生活著“黃龍人”。距今7000年至5000年,仰韶文化在陜北的大小河流兩岸的臺地上,山坡上活躍著,距今共發現645處。新石器時代,陜北先民過上了質量較高的生活,石制工具的日臻完善,他們已經吃上小米了,穿上了簡單的麻布粗衣,開始修建半地窖和土窯洞,泥草攪拌抹墻面,火燒土面,開始了一點小講究。5000年至4500年間,陜北是溫潤的季風氣候,我們中華民族的人文初祖,黃帝部落,就開始活躍在陜北的土地上。隨著工具的進步,農產品有了剩余,人們大力馴養家畜,學會鑿石開井取水,居家轉移到向陽的山坡上。出現了窯洞前搭建屋檐的樣式。4000年前,紅銅冶鑄,玉器,象牙雕刻,都出現在了陜北的土地上。陜北的古原住民開始扣響了文明時代的大門。
禹王設九州,陜北屬于雍州。夏朝時,陜北神木、府谷、佳縣等地屬雍州白翟人(華夏先民的一支)的領地,延安也屬于雍州的一部分,居住著熏育(葷粥)古簇游牧部落,清澗居住著黃帝后裔五龍氏族。

夏商之際,一部分鬼方部落從北方草原南下,輾轉至今志丹,安塞、子長、清澗、延川、延長、宜川等地。商朝多次征討鬼方,讓陜北大部分屬于商朝的統治范圍之內。商王武丁曾率5000人以周人為主力攻伐鬼方。
商末周初,鬼方部落又興盛起來,從中亞和貝加爾湖遷徙南下而來,把陜北一部分地方做為了他們的鄰地。西周的275年間,陜北主要居住民就是游牧民族,各地方游牧部落活動區域飄忽不定。陜北北部是商時從遙遠的西北遷徙而來的西戎,西周稱為犬戎,以羌人為主。
西周在“踐草為徑”的基礎上,修通了都城鎬京通往陜北的交通道路,最后迎來了犬戎對周幽王的攻打,被迫東遷。
春秋時,鬼方在史書上消失了。陜北為白翟,白狄、赤狄、林胡,義渠戎所居住。也開始從原始社會向封建社會慢慢的過渡,這一時間段白狄等諸族與華夏族漸漸融合,既有戰爭也有交流,如:晉獻公曾娶百狄孤氏女,生公子重耳與夷吾。晉公子重耳曾流亡白狄12年,曾居住在陜北的延安一帶,并娶赤狄女子季隗為妻。至今,陜北子長縣南溝岔鄉有一川名曰“重耳川”。居住在陜北一帶另外一支白狄人走出了黃土高山區,向東度過黃河,在平原地帶建立了中山國,歷代國君姓姬,也有可能是黃帝后裔的一支,后被趙國所滅。

公元前545年,白狄人降歸晉國,晉國在陜北設上郡,陜北淮寧河以南為晉國的領土,以北為趙國的土地。這時的陜北,依然畜牧業的時代。三家分晉后,陜北一部分控制在魏國人手里。
秦惠文王十年,魏國讓秦國打的招架不住了,魏國納上郡15縣,(今陜北宜川延安一帶)予秦國,延安從歷史上第一次開始屬于秦國,秦昭王時期,延安屬上郡(榆林市)管轄,秦在延安一帶設高奴縣,現址在今延安市城東尹家溝,這是延安筑城之始,秦統一六國,全國推行郡縣制,始皇分天下為三十六郡,設綏德縣為上郡,治膚施縣(延安)。在黃河幾字灣西部,北部,都是匈奴的勢力范圍。陜北由此開始成為中央王朝的北門戶,邊關要塞。始皇派蒙恬引軍30萬駐上郡,驅趕匈奴至河套以北,修筑萬里長城,秦直道。扶蘇因反對始皇焚書坑儒,被貶至上郡給蒙恬做監軍,后二人均被篡位的胡亥賜死,部分軍隊與邊民融合,留在了陜北。秦時陜北南部開始了半牧半農的社會形態。

漢高祖元年,項羽封秦朝的降將董翳于上都高奴(延安)為翟王,這貨沒什么節氣,第二年翟王又降漢高祖,漢又置上郡。這時的陜北依舊是邊塞要沖,塞外的匈奴又在草原上興起了,大漢王朝經過一段送女人,送財物忍聲吞氣的歲月。陜北經常受到匈奴的騷擾,時常深入陜北腹地掠奪,來了一時半會還不走,一直掠奪到漢朝渭河平原上的甘泉宮。招架不住的漢廷派使勸說匈奴頭領稽粥,讓他“勿愛漢物”!直到漢武大帝時,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,漢武帝發動三次大規模北擊匈奴,使匈奴分裂,南匈奴人歸降漢朝。漢朝把它一部分安置在陜北北部和河套一帶。東漢又遷甘肅羌人(前西戎的一支)入陜北,大量的移民屯戎是陜北農業空前發展,半牧半農線推移到陜北北部,這時侯的陜北,是從內地遷來的華族和少數民族生活的地方,也有零星北匈奴的騷擾。

東漢定都洛陽,陜北失去了北門戶的地位,東漢與匈奴的戰斗遠遠沒有結束,經過多年實行斷其右臂的政策,聯合羌,鮮卑,烏桓一起攻打匈奴,陜北不再是邊塞,與匈奴的國境向北推進入內蒙古境內。整個陜北成為安置投降匈奴的地方之一,這是漢人與匈奴人的大融合時期,北匈奴政權在西域被漢追打,想和親漢不充,遠逃漠北以西,東漢末年,殘余北匈奴群龍無首,受到鮮卑人不斷的打壓,先后多批次南下降漢,周邊各民族紛紛涌入中原,陜北的南匈奴大部分也南下,進入關中地區,那時的關中100萬人就有50萬的匈奴人和少數民族,匈奴走了,很多一段時間后,陜北成為羌胡的地盤。
三國時,陜北一直被羌胡占據,匈奴人和入關的各游牧民族,參與了中原的混戰,后來曹操平定北方,把漢化的南匈奴分成五個部安置在陜西,山西,河北一帶。山西;汾陽六千戶,祁縣四千戶,忻州三千戶,文水三萬戶,僅安置匈奴等人口二十萬,這些人后來全部漢化。(大明時從山西多次移民入陜北就有他們的后裔)
魏晉南北朝時,氣候進入到一個很長的寒冷期,農耕游牧線急劇南移,漢人放棄郡縣,向南逃亡,陜北羌胡在西晉統一全國后,曾與北方草原崛起的鮮卑歸于西晉,西晉八王之亂后又不再聽從中原王朝差事遣,在這個中國歷史的大動蕩大分裂時期,陜北先后建立的政權有前趙(匈奴)、后趙(羯),前燕(鮮卑)、前秦(氐)、后秦(羌)等少數民族政權。公元407年,匈奴與羌的混血兒赫連勃勃稱王,建都統萬城(今靖邊白城子),國號大夏。勃勃同志投靠后秦皇帝姚興,姚興把三城等地三萬兵馬交給勃勃管理,三城就是現在的延安。勃勃統治地區包括陜北今天的榆林和延安兩市,在吳堡筑“吳兒城”,安置從關中俘來的軍民(吳兒)。后打入長安稱帝去了。而后又被北魏抄了老窩,攻破了統萬城,財物,牛羊,戰馬,女人全歸了北魏、再后來西魏、北周都統治過陜北,這時期的陜北漢人所剩無幾。
隋王朝的統一,結束了國家300多年的分裂,陜北回歸中原王朝,這時候陜北北方草原興起的是突厥人。公元582隋軍挫敗了入侵陜北的突厥軍,三年后東突厥歸附隋朝,遷居內蒙古。陜北得以安寧,隋王朝重新修筑長城,重修膚施,直羅城,開始發展人口。

大唐盛世時期,李世民把之前趁亂造次的北方的突厥,給打廢了。陜北邊關基本安定,延安寶塔在唐代建成,刻有一匾曰;“俯視紅塵”。只有大唐盛世才有這樣的氣魄。這時的陜北成為中央王朝的積極管轄區,也是各民族文化交流的繁榮時期。在強大的中央王朝統治下,雜居于陜北地區的部分突厥、稽胡等各族基本上都能與漢族友好往來,和睦相處。唐中葉,發源于青藏高原的吐蕃王朝,與唐王朝打了多年的仗以后,公元786年入侵陜北,大肆掠奪,唐王朝內亂。無力顧及。吐蕃軍隊在陜北水土不服,糧草供給不足,后毀壞城池,掠攜百姓,退出陜北。
五代十國,黨項人拓跋氏在陜北趁機崛起,黨項人是原居松潘高原羌人的一支,因受吐番侵襲,遷入陜北橫山縣,唐末因平亂黃巢起義有功,被封為定難軍節度史,賜李姓。建立被中原王朝認可的軍事潘鎮,因此走上歷史舞臺。先后臣服于唐朝五代與宋。北宋吞并夏州割據政權。黨項人李繼遷不愿投降宋朝而出走創業,占領河西走廊。1038年李元昊稱帝建國西夏,占據陜北延安以北大部分地區。長達200年。
北宋時陜北設延州、富州、丹州、坊州。這一時期的陜北延安,成為北宋王朝,抗擊西夏保衛中原的前沿陣地,宋與西夏黨項人,戰事頻繁,黨項人在今吳堡設吳堡寨。宋代名臣韓琦、范仲淹,沈括,等在此御敵,家喻戶曉的楊家將就在這片土地上征戰過,宋元祐四年公元1089年延州改稱延安府, 綏州、宥州被西夏占據,公元1070年收復。1096年后,得失無常,宋高宗南渡。陜北淪為金國女真人的地盤。

元代疆域遼闊,陜北成為元朝的腹地,陜北南部屬于純農業區,北部依舊半農半牧,元朝給陜北的社會文化留下了極大的影響,蒙古人的統治,讓北方漢人淪為三等人,連新娘的初夜權都歸蒙古人。蒙古人在文化上,在習俗上,可勁的作賤漢人。其余的少數民族,社會地位也高于漢族,也騎在漢人頭上拉屎拉尿。陜北其實是漢化和胡化相互撕扯的地方,現在在陜北人的方言里,在諸多的地方名稱上,生活習俗上,姓氏里也能找到一些民族融合的影子。
到了元末明初,朱元璋建立了大明。因為他是從蒙元手里奪取的江山,所以特別害怕蒙古人的反攻。陜北成為大明王朝的防御重地,一開始在延安,后來又北移到榆林。明永樂六年公元1408年建榆林寨,榆林之名始見于史料,陜北為明王朝從遼東到寧夏設九邊軍事重地之一邊,修兩道長城,和眾多烽火臺。那時候的陜北經歷了元朝末年的戰亂,災荒。廣大田地荒蕪,人民流亡,村莊殘破。明朝大移民——也就是我們民間常說的“大槐樹移民”,在這個時間段開始了,當時許多晉地的老百姓都被遷往陜北,大大擴充了陜北地區的人口數量。所以,我們如今聽到的陜北方言與山西話十分相似。(晉地也是一個民族大融合的地方)當然,陜北不光有山西人遷移過來,還有許多我國其他地區如河南河北等地的百姓遷移至陜北。

陜北較大的村莊都始建于明洪武或永樂時期,在陜北的米脂、綏德、吳堡、橫山縣、子洲,洛川、延安、神木的各個村莊家族族譜里,都有記載。
陜北北部與蒙古草原相連,蒙古人每到秋天就來掠奪,大明在榆林設有重兵,來抵擋蒙古人的侵略。大明王朝在陜北屯兵十萬,這十萬人都需要陜北人來供養,陜北土地貧瘠養不起,明末氣候進入一個小冰河時期。陜北風沙壅積,寒流旱災不斷,明朝天啟年間,面對塞外皇太極的威脅,朝廷節省開支,加重了陜北的賦稅和徭役,陜北出現大饑荒,就演變出了陜北的農民起義,黨項人李繼遷的后人李自成登上了中國歷史的舞臺。在大明軍隊的剿滅中俞發強大,曾短暫的統治過陜北,順治二年,清將阿濟格從陜西北部,扎起筏子渡過黃河,經綏德,攻克延安。一路向南打去。陜北從此歸入大清的管轄。
清朝建立,蒙古歸降清朝,康熙平定葛爾丹,陜北幾乎成為清帝國的中心腹地,經歷明末的大動蕩,人口銳減,自然環境惡化,清初延安府人口,全陜西最少。清王朝延續明朝策略從山西遷人口入陜北,從晉,豫,魯,燕,抽調兵將往陜北屯墾,去軍籍墾田為民,人口增多,現代村莊由此基本定型,清朝中期后,陜北社會安定。
清朝1862年開始陜甘回民暴亂,這次叛亂也給后世的陜北留下了永遠的傷痛,原住漢民幾乎消失殆盡。現在陜北很多地方還以殺人溝,殺人卯來命名。它給漢族人的生命財產帶來了巨大的損失。由最初的民族矛盾,演變成立志在關中的黃河以北建立一個伊斯蘭國家。后被左宗棠鎮壓,一部分遠逃,一部分回民漢化。鎮壓回民起義后,清政府安撫抵抗回民的義軍,數萬人,安置在膚施,延長,宜川,洛川,發給籽種,令其墾荒。人口又開始發展。
西方傳教士開始進入陜北,在陜北各處建立起教堂,通過各種手段收購土地,吸引群眾入教,又對當地居民進行租地剝削。同時干預地方行政。偏袒教民,天災人禍不斷。土匪又開始在陜北這塊土地上,四處蜂起。占山頭,搶劫財物,殺人放火,陜北人口開始下降。人口小范圍的遷徙。

民國初年,軍閥井岳秀統治陜北,他沒有參與軍閥混戰,陜北度過了短暫的一段穩定期。而后匪患加劇,多云集在榆林一帶。南京政府統治時期,是陜北匪患的全盛時期。1935年,中央紅軍來到陜北,陜北的天空被點亮,竹席在延安窯洞住了13年,全國的有志青年向陜北涌來,陜北人口臨時急劇增長,陜北供養不了這么多人,竹席開始提倡搞大生產運動……延安這13年的紅色光芒,讓它名揚四海。而陜北的歷史卻遠不止這13年。
新中國成立后,58年大躍進,后來爆發全國性大饑荒,河南,安徽,山東,各地饑民逃荒到達陜北,那是一次為了生存的長征,陜北的土地讓他們活了下來。他們在宗族村落的邊緣地帶,建立了小小村莊。也是現代陜北最后一次遷入的人口。
